终端厂商如何定义个人智能体？重构操作系统与入口争夺

「谁在定义个人智能体」系列 · 第 3 篇

前两篇讲的海外公司，花了很大力气回答一个问题：Agent 的电脑在哪里。Meta、Google、OpenAI、xAI 的答案是给每个用户配一台云端虚拟机。

手机和 PC 厂商的定义里，几乎看不到这个问题。原因很简单，它们自己就是那台电脑。

荣耀 9 月发布 MagicOS 11 时，量子位的一篇报道把这个差别讲得很直白：大模型厂商的路线是把模型装进手机，卖点是对话和模拟点击；终端厂商的路线是从操作系统底层出发，把 AI 做进系统的每一层。

但今年的情况比"两条路线"更复杂。字节和中兴努比亚合作做了豆包手机，大模型公司阶跃星辰自己发布了手机，智谱把能操作手机的模型开源给所有厂商用，荣耀和阿里要一起做下一代操作系统，三星在一台手机里同时装了三个 AI 智能体，连 Apple 的新 Siri 也建在 Google 的 Gemini 上。

谁来定义手机上的个人智能体，取决于谁掌握系统层，而系统层正在被重新分配。

这一篇分两部分。前半部分看终端厂商自己怎么定义，包括联想、华为、荣耀、vivo、OPPO、小米和三星；后半部分看模型厂商和手机厂商的几种合作方式，以及它们带来的定义差异。

先看三份底层文件

国内终端厂商的说法，很多都能追到三份文件上。

2025 年 12 月 26 日，联想和 IDC 发布《个人 AI 产业定义、产业架构与发展趋势白皮书》。这是目前中文语境里被引用最多的"个人 AI"定义：

个人 AI 是以个人用户为中心，软件、硬件、服务深度整合，并与生态深度融合，且数据与算法主权归属于用户本人的 AI 体系。

它列了四个特征：以个人为中心的个人超级智能体；AI 终端加个人云混合；跨平台开放生态；基于个人 AI 主权的可信安全。

还有两个判断：产业中心会从操作系统和商业平台转移到个人超级智能体，后者成为面向用户的第一入口；这个趋势会让终端厂商成为生态核心。

联想的一位副总裁打了个比方：公共 AI 像火车、飞机和公交车，个人 AI 是私家车，人终于能自己决定怎么出行了。

2026 年 7 月，IDC 又和高通发了一份白皮书。它把生成式 AI 分成两个阶段：过去几年是"响应式"，擅长问答和生成，但本质上在等你下指令；现在进入"行动式"，要理解目标、拆解任务、调用工具、根据结果调整。

它对个人 AI 最核心的一句判断是：AI 的主体不再属于某一台设备，而属于用户本人。换手机、换电脑，不该意味着 AI 要重新认识你。手机是中枢，PC 负责生产，眼镜负责感知，手表负责持续监测，汽车和家居负责执行。

路线上它主张"本地优先、端云协同"，高频、轻量、敏感的任务尽量在终端处理。这一点带着高通作为芯片厂商的立场，但"端侧更安全"在业内基本是共识。

2026 年 5 月 8 日，工信部等部门联合发布《人工智能终端智能化分级》系列国家标准，编号 GB/Z 177—2026，首批覆盖手机、电脑、电视、眼镜、汽车座舱、音箱、耳机七类终端。

信通院总工程师魏然的解释是：人工智能终端已经从被动执行的工具，升级为可感知、能理解、会服务、可成长的智能助手。

分级从 L1 响应级、L2 工具级、L3 辅助级到 L4 协同级。评测强调"场景闭环"，比如让手机在外卖平台上把昨天的午饭再点一次，看它能不能从头到尾做完。

7 月中旬之后，华为、荣耀、vivo、OPPO、小米、阶跃星辰等陆续宣布通过 L3 认证。联想 8 月说旗下 42 款终端通过了 L3。分级的细节放在第 5 篇讲。

这三份文件放在一起，基本勾出了终端派的定义框架：以人为中心，跟随用户跨设备，端侧优先，数据归用户，用分级来衡量。

联想是 PC 起家，最早把"个人超级智能体"这个词推到台前。

2025 年 5 月，联想发布天禧个人超级智能体，高级副总裁张华说它"耳听六路、眼观八方"，是 AI 终端的大脑。联想当时给的能力框架是三层：感知与交互、认知与决策、自主与演进，数据安全和隐私是贯穿三层的底座。

2025 年 10 月，联想把它描述成天禧 AI 的"总入口"，是整个智能体集群的总调度、总指挥。张华的说法是，天禧 AI 正在从"助手"进化成与用户密切协同的"队友"，朝每个人的 AI 分身（AI Twin）走。

2026 年 4 月，联想宣布把智能体核心升级为天禧 Claw，端云混合部署，强调服务连续和跨设备协同。名字里的"Claw"，显然是在呼应 OpenClaw。

联想的定位有个特点：它把个人超级智能体定义成"入口"和"总调度"。和联想合作的场景实验室创始人吴声说得更直接，天禧的定位是 AI 时代人机交互的第一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