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过主要内容
← 全部文章
作者：Sagasu

# 2 替你要钱的 AI，到底是谁家的

封面：替你要钱的 AI，背后系着东家的绳子

「个人 Agent 使用指南」第 2 篇

第 0 篇那个追回 52 元价保的例子，有一个细节值得再看一眼：替用户从淘宝要回这笔钱的，是千问，而千问是阿里的产品。

也就是说，一个阿里的 AI，替你从阿里的平台上要回了钱。

这看起来很好。但它引出一个问题：如果你要的钱，阿里不太想给呢？它还会这么卖力吗？

这一篇只讲一件事：一个 AI 替你使几分力气，取决于它的东家是谁、它靠什么赚钱。

先认清楚：你身边的 AI，几乎都有东家

今年国内能替你办事的 AI，大致是这几类：

  • 大平台自己的：阿里的千问，5 月已经和淘宝全面打通，在千问里聊着天就能挑商品、下单；字节的豆包，4 月上线了"豆包帮你选"，可以在 App 里直接购物、支付、管理订单和售后。

  • 手机厂商自带的：华为、荣耀、OPPO、vivo 的手机助手。它们一边帮你办事，一边也是各家应用和服务的分发入口。

  • 企业客服里的 AI：你在某个 App 里点"联系客服"，接待你的那个 AI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。客服公司 Lorikeet 今年 10 月的调查发现，那些说"我的 AI 替我和企业打过交道"的人里，每 9 个就有 1 个，描述的其实是企业自己的客服机器人。在他们眼里，企业派来接待自己的 AI，就是"我的 AI"。

所以第一步，不是问"这个 AI 聪不聪明"，而是问"它是谁家的"。

它怎么赚钱，决定它替谁使劲

虎嗅有篇文章把 AI 助手的赚钱方式总结成三种：订阅卖能力，广告卖位置，抽佣卖结果。 这三种，对应着三种不同的立场。

订阅：你付钱，它为你。

你每个月付钱，它的收入来自你。理论上，它最有动力站在你这边，因为你不满意就会走。

问题是，愿意为 AI 付钱的普通人不多。同一篇文章提到，个人用户往往只愿意为"刚好够用"买单。豆包今年 6 月推出专业版，三档月费分别是 68 元、200 元和 500 元。到 7 月底，豆包官方仍未公布付费用户数和收入。摩根士丹利估算时，给豆包设的付费转化率只有 0.3% 到 3%；作为对照，ChatGPT 今年 2 月约 9 亿周活里，付费订阅用户超过 5000 万。放大到整个国内，腾讯研究院今年 5 月的调研显示，AI 用户里付过费的只有 9.8%。

广告：商家付钱，买的是位置。

免费的 AI 很难长期免费。OpenAI 今年 2 月开始在 ChatGPT 里测试广告，到 5 月任何美国企业都可以自助投放。OpenAI 的说法是：广告不会影响 ChatGPT 的回答，回答只为对你最有帮助而优化；广告放在回答下方，标着"赞助"。付费用户则看不到广告。

Amazon 的购物 AI 助手 Rufus，今年 3 月起，品牌商可以花钱让自己的商品出现在它给出的推荐提示里。

国内更直接。去年双十一，有媒体发现，在豆包、元宝、Kimi 上问商品推荐，回答里开始夹带电商链接，其中豆包最明显，点进去直接跳到抖音商城。

到了今年双十一，已经不只是"夹带"了。抖音把"买前问豆包"做成了购物入口，在对话里说出需求，就能直接跳到直播间和商品页下单。字母榜双十一期间实测发现，"双11问豆包"的页面已经改成和抖音商城一样的双列商品流，顶上写着"根据你的喜好挑了这些"；这些"喜好"，一部分来自你在豆包里问过的问题，另一部分和你在抖音上的浏览记录高度相关，字节对此没有回应。与此同时，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对 1000 人的调查显示，66.7% 的受访者今年双十一会用 AI 辅助购物。

问 AI 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，AI 背后的货架也离你越来越近。

抽佣：成交了它才赚钱。

这种模式下，AI 的收入和你"有没有买"绑在一起。OpenAI 去年推出的 ChatGPT 内结账，商家要按成交额付佣金，Shopify 商家的公开费率是 4%。虎嗅另一篇文章提到，豆包也盯上了酒店这类本地生活订单，准备从交易结果里抽佣。

抽佣有它合理的地方：AI 帮你办成了事，它才赚钱，看起来和你的利益是一致的。但它有一个天然的倾向：它更希望你买，而不是不买；更希望你在它有分成的地方买。

你会发现，这三种模式里，只有订阅是"你付钱"。其余两种，付钱的都是商家。

三种赚钱方式：订阅你付钱，广告商家买位置，抽佣成交才赚钱

能进门的不中立，中立的进不了门

把这一篇和上一篇放在一起看，会发现一个很尴尬的局面。

上一篇讲过，很多平台不让外来的 AI 替你操作。155 款应用拒绝了豆包手机助手，Amazon 挡住了 Meta 的 Muse。能顺利在淘宝里替你办事的，是阿里自己的千问；能在抖音商城里替你下单的，是字节自己的豆包。

能进门的，是平台自己的 AI；而平台自己的 AI，天然站在平台那一边。

反过来，一个和所有平台都没关系、立场最中立的 AI，往往连门都进不去。

这就是普通人现在面对的现实：你很难同时拥有一个"能办事"又"完全为你"的 AI。

能进门的不中立，中立的进不了门

平台自家的 AI，会坑你吗

也不能一概而论。

回到那个价保的例子。千问替用户从淘宝要回 52 元，阿里为什么愿意？因为价保本来就是淘宝自己的承诺。承诺了的事，用户来兑现，平台虽然少赚一点，但换来的是"在淘宝买东西放心"。对平台来说，这笔账是划算的。

所以平台自家的 AI，在平台本来就愿意给的事上，往往做得最好。它熟悉规则，知道入口，门也是开的。

问题出在你的利益和东家的利益不一致的时候。

比如比价。千问 Go 帮用户买冰箱的那个例子，它做的是"比较淘宝同款的价格"，再算上补贴、优惠券和旧机回收。这很实用，但它比的是淘宝里的同款，不是淘宝和京东、拼多多之间谁更便宜。

再比如，你想要的补偿超出了平台规则，或者你要投诉的恰恰是平台本身。这时候，你不太能指望东家的 AI 替你据理力争。

平台愿意给的事 vs 你和东家利益冲突时

36 氪今年 618 前做过一组实测，用同样的问题去问豆包和千问的购物功能，文章开头就抛出一个问题：把购物决策交给一个由平台训练、为平台服务的 AI，到底是更好的购物体验，还是一套更隐蔽的流量收割？另一篇文章说得更直接：AI 如果优先推广告商品，会损害用户信任；如果完全中立，又会掏空平台的广告收入。这个平衡，目前没有标准答案。

企业也有它的难处

说平台的 AI 有立场，不是说它们是坏人。

AI 很贵。每一次替你查订单、打电话、和客服来回交涉，背后都是实打实的算力成本。普通人又不太愿意为 AI 付钱，那这笔钱总要有人出：要么商家出，通过广告和佣金；要么平台自己出，换来你继续留在它的生态里。

免费的东西，总有人在付钱。你需要知道的，只是付钱的是谁。

普通人该怎么用

一、先问清楚它是谁家的。 它的东家卖什么？它的推荐，会不会跳到东家的商城？这一条，看它给你的链接跳到哪里就知道了。

二、看它怎么赚钱。 你付了会员费，它主要为你服务；你没付钱，就要想想是谁在付。有广告的，看它有没有清楚标出哪些是广告。

三、做两个小测试。

  • 让它跨平台比价："这个东西在淘宝、京东、拼多多分别多少钱？"看它是老老实实比，还是只给你东家的结果。

  • 让它帮你投诉它的东家："我对某某平台的处理不满意，帮我整理投诉材料，看看可以向哪里投诉。"看它是认真帮你，还是绕回平台的客服流程。

四、按事情选 AI。

  • 平台本来就承诺了的事，比如价保、平台规则内的退款，用平台自家的 AI 最省事，它进得了门，也熟悉规则。

  • 需要跟平台对着干的事，比如跨平台比价、投诉、争取规则之外的补偿，换一个和这个平台没有利益关系的 AI，或者自己来。

  • 金额大、要做决定的事，比如买大件、换保险，同一个问题问两个不同东家的 AI，对照着看。两个都推荐的，大概率靠谱；只有一个推荐的，多问一句为什么。

让 AI 替你办事前，先问四件事

下期预告

第 3 篇《你付给 AI 的代理费，其实是你的授权》。

第 0 篇提过一句：以前请人替你要钱，付的是钱；现在让 AI 替你要钱，付的主要是授权。它要看你的订单，进你的账户，有时候还要动你的钱。这笔"代理费"到底付了多少，怎么付才不吃亏，下一篇讲。

资料来源

平台自家的 AI

AI 怎么赚钱

能进门的不中立

平台 AI 的两难